(8)作者：百战百胜101[冰恋]

【母亲是如何变成属于我的东西的】（8）

作者：百战百胜101[冰恋]

第8章

正月初九的上午，比夜里还难熬。

查房的医生来过。白大褂，圆脸，说话慢条斯理，掀开妈妈的眼皮照了照，捏了捏她的手，问我夜里醒过几回。我照实说了。医生"嗯"了一声，在板子上记了几笔，说恢复得不错，别让病绪激动，水先别喂，有护士管。走到门，他回补了一句："你这当儿子的，也去吃点东西。"

妈妈又睡了。这一觉比夜里安稳，眉舒展开了。我把床柜上的饭盒吃了，小米粥，两个包子，还温着。饭盒上没有任何商标，像食堂里顺手端出来的。

十点出，我坐在陪护椅上，攥着手机。想给谁发条消息，又不知道发给谁。

门的光忽然暗了一下。站在那儿，墨镜，黑手套，还是那身主持西装。他勾了勾手指，声音轻快：

"走，亲的，有些课，得补一补。"

我回看妈妈。她睡得很沉。

"护士会替你盯着，"说，"比你的黑眼圈靠谱多了。"

电梯门没有按钮。对着那道亮起来的光缝说："研发层。"

轿厢无声地动起来，照旧分不清上下。我盯着金属门，后背的凉意还没散净，门就开了，还是那条纯白的弧面走廊。冷光从四面八方渗出来，空气里有极淡的臭氧味。

会客室和手术前一样。色木床，沙发，茶几，墙上挂着一幅古典油画，对面的"落地窗"亮着，屏幕上是一片永远不动的海。把我按进沙发里，自己走到茶几旁，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红茶，骨瓷杯，热气袅袅。他没问我要不要。

我两手放在膝盖上，坐着，看他把那杯茶端起来，吹了吹，抿一，长长地"啊"了一声，像真一样舒服。可他摘掉墨镜之后，瞳孔是两颗发蓝的镜，映着杯的热气。

"先说最要紧的，亲的。"他端着杯子坐下，跷起腿，"纳米机器在她脑子里的改造，还没完成。进度条走到之前，她就是个普通——不，比普通还普通一点：你动不了她的想法，一个字都动不了。所以这一周，规矩点。"

"那要多久？"我问。

"住院期间，靠复查慢慢养，一个礼拜左右。"他晃了晃杯子，"复查都是正常流程，查房的医生是集团的，病历、片子、用药，全排好了戏。护士站打过招呼。你就当自己是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