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6-7)作者：1017305464

湿痒感。

当你终于转过街角，视线触及泥水巷那块布满青苔的石碑时，周围环境的某些细微改变，先于具体的事件传导到了你的感官中。平里总是聚在巷挑拣烂菜叶的几个粗使不见了踪影；那家常年散发著泔水味的豆腐坊，天荒地将门前的水坑垫上了土。更直观的，是散落在泥土地上那一片片刺眼的鲜红色碎纸屑。纸屑边缘带着烧焦的痕迹，空气中还残留着劣质火药燃烧后的硫磺气味。那是大夏朝只有在婚丧嫁娶或是中了科举时，才会燃放的竹留下的残骸。

你维持着原本的步频，踩着那些红色的纸屑向巷子处走去。沿途几扇虚掩的木门后，隐约有目光透过门缝投在你的衣摆上。没有平里那些粗鄙的招呼与咒骂，只有一种刻意压抑呼吸的寂静。阶级地位的实质反转，在底层市井中产生的物理压迫感，远比内城的官话来得更加直接。

走到那间你租住了四个多月的败小院前，原本总是用一根生锈铁丝缠住的木门，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大敞着。门框上，两块生了虫的木板之间，被用极其夸张的手法系上了一段宽大的红绸结。红绸的颜色在泥水巷那灰黑色的背景中显得突兀且廉价。

你停下脚步，右手抬起，手掌按在那扇木门满是倒刺的边缘，轻轻向内推开了半尺。门轴的摩擦声还未响起，院内属于别的对话声便先一步撞了你的耳膜。

“秦姑娘，您就收下吧。这五两碎银子是小老儿退的这一年租金，外加给新科举老爷的一点贺仪。”

说话的是房东孙胖子。他那足有两百斤的庞大身躯，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弯曲着，肥硕的后背在粗布短打下勒出一层层的褶。他站在院子中央那棵枯死的枣树旁，双手捧着几块成色驳杂的散碎银两，正努力地将其向前方递去。

在孙胖子的脚边，原本长满杂的泥地上，突兀地堆放着几样物件。一个剥了漆的红色食盒，里面装着几只表皮瘪的卤；两条被绳穿过皮的熏，表面泛着油光；还有两匹显然是刚从布庄扯来的、颜色鲜艳但不经洗的粗棉布。这些充满了市井脂膏气的贺礼，将这个原本只剩下生存底线的院落，塞得满满当当。

你跨过门槛，鞋底落在院内的硬土上。这极其轻微的触地声，立刻斩断了孙胖子那喋喋不休的奉承。他那颗油光锃亮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，脖子上的肥随着动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在看清站在门边的你之后，孙胖子脸上的五官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夸张的重组。他立刻将手中的碎银子不由